滕洪利

今天气温骤降。

今天还在五一节日里。

今天还在世界性的公共卫生事件里。

今天我们还要戴口罩。

今天阿沐的小油菜还有四盆生长。

今天的黑猫冲我犯了一个二百五式的白眼。

今天我做了最好吃的面条。

今天的一百多年前，发生了一件事，诞生了今天的节日。那个时代真是我们风云变幻的时代，百年后，我们似乎安定了。

近百年来世界最大的变化就是科技改变一切，或者正在改变一切，包括地缘版图。

而科技里的我们呢？没有多少改变。这有点讽刺。

百年前的思维今天仍在，百年前的思想今天仍用，百年前的理论今天仍学。那么，我们百年来哪里进步了？

西方的制宪依然混乱，我们独钟情明朝。农耕依然在某些国家盛行，文化依然在水深火热中涅槃，战争依然不间断，粮食依然不够用。

反倒是一点，现在我们对人性比以往了解的多了。等级制度在重构，礼乐在崩溃，文明在重塑，教育的作用两极化，游戏大有取代一切之势。而我们的认知在重新构建和迭代中重新找到一处平坦之地上岸，只有这一点我们都是认真的。

重新建立一套新模式、新认知是这个世界的重任。

我们却像旁观者，那谁在为此工作？

现在，我们进入模式，进入一个全新的思维架构里，我们想象我们是某一种动物，我们可以让动物长出新本领，获得新知识，我们可以省略体验，假设不需要试错，我们就成为拥有新思想新功能的新动物或新物种。

我想我应该是绵羊。

邻居的大胖子应该是灰狼，对面的年轻人应该是兔子，刚进社区的那个人应该是棕熊，又进来几只兔子，他们刚停下车，从上面拿下来红红的萝卜。

苍鹰应该是谁？鸟儿应该是谁？鱼又扮演什么，在进化史上，她扮演过好多角色。允许鱼吃掉苍鹰，允许鸟儿统治一座岛屿，统治一座教堂。

蛇会长出脚，比人族多一只。袋鼠会住在别墅区，板鸭是一个新称谓，指活着的两脚人。

抱睡袋的应该是灰狼的旅伴，她就在路上守着落单的狗，而狗通常是由穿黑衣的人群扮演，今天他们没有如约出现在河谷之地，他们没有从催眠中醒来。

像我这样的羊很多，才能稳定食物链，我是基础中的一环，河床的一粒石子。那些我们重构的工程让春风起了褶皱，让我的家园在一个个的井田里深陷。

没有什么比我们的能力更高级的了，有没有什么比像我一样的羊不停地来填充世界的欲望。

惊奇是少了，预测已经变得不重要了。从社会分支衍生出来的工作是暂时的，包括人与机器的界限，都是暂时的。

我们会成为机器的部分吗？科学家的保证那么脆弱。

研制胃药发现伟哥就是例证，还要找吗？炼丹道士发现了炸药，在龟甲上刻符号占卜发现了文字，放大镜发现了宇宙和世界与神说的不一样。呃，还有什么不是在意外中改变？

就是这种意外让我们太不放心了，那些个制造多利羊的人们有什么新创造，都不足为奇。

我还是一只羊，我失眠，小私欲，简食，快乐，一直不敢不快乐的羊。

羊可以长出新功能，可以有新区域，而那些动物们，也是生长或者逆生长。他们都是有话说，他们沉默等洪水到来，他们看羊长出的新角，他们要为羊磨角，磨羊的快乐和耐心。而他们也有新动作，去博物馆成为展品，让羊去临摹。

我还是羊，而他们是我们羊临摹的展品。

他们说，他们更有价值。

我们还是羊。